被关在宫中最深处的第五年,我终于解脱了。
“司命仙君。”天界来接我的人恭恭敬敬的“恭喜成功历劫。”
“他呢?”我转过身,淡淡地看着江承鄞的宫殿。
在他怀里,一名穿着打扮与我近乎一模一样的女子言笑宴宴。
“瑶儿,再说一遍给朕听。”他用手指抬起怀中女子的下巴,懒散道。
“皇上万世千秋,江山永固。”
在这方方正正的宫墙里,有一处桃花盛开的地方。
那就是江承鄞囚禁我的地方,是宫里最深最深的地方。
此刻,我单薄瘦削的身体倒在榻上,看上去像是沉睡了一般,但是已经永远睁不开眼睛了。仔细看去,那嘴角竟然还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经过四五天剧痛的折磨,我终于从这无尽的痛苦中挣扎出来了。
我唯一的侍女杏月,此时正在按照我生前最后的愿望给我梳妆打扮。她精心地给我梳妆,轻轻的把我最爱的桃木簪子插上发髻,随后把我轻轻扶正,拉上被子。
好似一个刚刚睡着的人一般。
五年的时间,任何人被禁止进入云桃殿,后妃宫人们都对这个地方避之不及。
任这宫里的谁都知道这是江承鄞的禁地,禁卫军重兵把守,不允许江承鄞外的任何人接近。
但最开始,这并不足以成为让所有人忌讳莫深的理由。
曾经有一个新入宫的孩子,约莫刚刚及蔻的年纪,从墙外的树上,也不知怎么的避开了禁卫军,爬进来。
“我远远看着,这里有片漂亮的桃花林,于是到这里来看桃花了。”她分我外面带进来的点心,给我讲宫外的趣事,蛮遗憾地看着漫天的桃花。
“你被关在这里不能出去,又是个哑的,很寂寞吧。”
杏月在后面刚想说话,却被我阻止住了。
我确实是不能说话的,但不是哑巴。
作为承天意的天女,从我嘴中说出的应该是天意。除此之外任何一句话,每一个字,都需要我承载着莫大的痛苦。
风吹过来,树影摇曳,粉云舞动。花瓣随着风飘着,飞散开,纷纷扬扬的落下。
后来她的鲜血也像这天的花瓣一样,在我的院子里飞舞,散开。融进了地上厚厚一层的花瓣里,交织成漂亮而鲜艳的颜色。
她的生命和桃花一样被葬在了没人注意的地方。
我还记得那一天,江承鄞带人在我院里抓了她现行。
他脸色阴暗狠仄,直接抽出身边禁卫军头领的剑,一步步走来,对着我身边的女孩。
“别杀她!”我飞扑过去,紧紧地抱住女孩。忍住喉头翻滚的腥甜的味道和五脏六腑的剧痛,用我的身体护住她。
是我,是我贪图一点快乐。
是我想有个人来陪陪我,我的私心让我没有严厉地赶走女孩,叫她不要再来。
江承鄞拉开我,扔到一边。杏月踉跄一下接住我,然后江承鄞在我面前把剑刺进了女孩的身体。
刚刚还在跟我谈笑的一个人滚倒在我脚边,睁着毫无生气的双眼。
是我害死了她。
只是我印象中的江承鄞,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看着眼前这个我明明熟识着、深爱着,却仿佛完全不了解的人,我呆坐在地。
“夭儿。”江承鄞温柔的抚上我的脸,眼里的一丝爱意被疯狂和固执压了下去,好似他手中滴血的剑一般冰冷的刺进我的心脏。
“你宁愿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说话,也不愿对我说一个字么?”
我还记得当年我刚被关进这里的时候。
江承鄞消失了好久,久到我都以为自己是不是被忘在这里了。
有一天,正在我和衣准备睡下的时候,宫门被重重的打开。
“景夭!”
江承鄞的声音里面有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带着质问和不解。
连朝服都没换下来,带着一身酒气醉醺醺的闯进我的屋子里,紧紧抱住我。
“你为什么……”
他的力道很大,箍的我生疼。
我也没动作,也没回话,只是垂下眼。
这些都是我的报应,是我应得的因果。
是我欠他的。
得不到我的回应,他把头埋进我的颈窝,半晌,我竟感到衣襟濡湿一片。
阿鄞。
终于忍不住,我喃喃出他的名字,立刻感到心脏一阵被人捏紧的剧痛袭来。
第二天清晨我转醒之后,身边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在那之后,江承鄞就再没失态过。
只是疯狂的渴求着我对他说话,到了近乎病态的程度。
“夭儿,夭儿。”
这五年的一个个夜晚里,他在我身上狂风暴雨般地发泄过后,又好像对待爱人那般对待我,轻抚着我的头顶,带着祈求和爱怜、痛苦和挣扎,一声声唤我的名字。
他爱听我被他折磨狠了时的呜咽,那是他的成功,成功让冰冷寡言的国师对他妥协,成功让从不言语的国师因为他发出情难自矜的呻吟。
我分不清这到底是爱还是恨了,或是一种爱恨交织的矛盾。
“只要你说一句话。”
他呢喃着亲吻我的唇。
“你便是皇后。”
我知道他要我说什么。
皇上万世千秋,江山永固。
可我不能。
他或叹息,或暴怒,我始终说不了这句话。
我是欠他的,他要我如何我都可以做,只是这句不能说。
只因和普通的言语不同。承天命的天女若是说了违背天意的话,便是折道。
我不怕身死,我只怕因为触怒上天生灵涂炭。
“小神不知。”
沉默了许久,身边来接引我的下神拱手深深一鞠。
“上神之事,小神不可猜知,还请仙君谅解。”
我抬手挥退了他,向着江承鄞的宫殿过去。
江承鄞衣冠微乱,正斜斜的靠在榻上。他怀里,那个和我穿着打扮近乎一样的女子正用了纤纤玉手剥好了葡萄送进江承鄞口里去。
“皇上不必担心,”女人的温言软语轻轻的道。
“皇上是真龙天子,必会国泰民安的。”
江承鄞眼眸微垂,眼神晦暗不明。
我不禁轻轻抚上他的脸。
我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触感,但是他却感受不到我。
神不能干涉人世。他是我的劫,我也是他的劫。
认识江承鄞的时候,我才十四,刚被封国师不久。
而他那年正是十六。
他的母族因为结党营私刚被全家流放,他的母亲被他的父皇亲手送上了三尺白绫。一个没有母族支撑的皇子,又不受皇帝的宠爱,在宫中成为了千人骑万人踩的存在。即使是一个最低贱的小太监,也敢在当时甩江承鄞脸色看。
那一天,先皇正在我这里还了求雨的愿。我记得清清楚楚,窗外是京城十年不遇的大雨。
应天台上,一个少年跪在大雨里,脊背挺得笔直,却一言不发。
我微微伸手,向杏月示意。
杏月是我的言侍,她从小就跟在我身边。除了贴身婢女的职责,她还会替我说所有的话。外人见她如见国师景夭本人。
“外面的少年是何人?”
杏月理解了我的意思,代我问道。
“一个不成器的儿子罢了。”皇帝挥挥手,言语里的不在意显而易见。
“若是碍了国师的眼,朕这便让人把他带走。”
原来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像我一般。
我是上任国师捡回来的孤儿,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一样的。
皇帝走后,我示意言侍带把伞出去。
在这么一个雨夜里,我头一次对一个人心生了怜悯。后来回想着,这可能就是一切的开端。
从此我们的命运交织。
院子里,长跪的少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接过伞,遥遥地躬身给我行了一礼。
自那之后,我默许了江承鄞来应天台。他也不打扰我,只是默默地在外面找个角落,经常一待就是一整天。我有时会打发了言侍去给他送些吃食和书,他也不拒绝,照单全收了。就这样,在应天台上,虽然我们从不说话,但是交集却逐渐多了起来。
历任国师寿命都不长,因为泄露天机本身就是折寿的事情。
我也不例外。
因果积累多了,对身体的负荷也越来越大。终于有一天,在观星时,心脏传来的一阵剧痛使我不由自主地蜷缩在了地上。
言侍不在身边,剧痛使我动弹不得,只能保持着蜷缩的姿态等待疼痛的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一个温暖的怀抱环住了我。
一个曾经那么温暖的人。
古风微小说全章节阅览_我知晓天意,说话就要承受莫大的痛苦,他却使尽手段逼我开口新篇章浏览 试读结束
相关文章:
品味李承乾李世民的奋斗历程,《穿成大唐太子,每天解锁一个新技能》必读章节感人至深08-10
女儿被欺负?振作点,妈妈是万人迷大结局阅读 姜若水姜念念小说在线章节 姜若水姜念念小说精彩章节在线阅读08-10
《沈筠沈明珠萧玄夜》小说在线阅读 《沈筠沈明珠萧玄夜》最新章节目录08-10
我在皇宫开吐槽大会,全宫上下追更听林岁岁萧景渊小说_我在皇宫开吐槽大会,全宫上下追更听完结版阅读 新书《我在皇宫开吐槽大会,全宫上下追更听》小说全集阅读08-10
【全文阅读】全家假死留下千万债务我还清他们却疯了萧婉晴陆瑶萧芳萍小说全文阅读的小说_全家假死留下千万债务我还清他们却疯了(萧婉晴陆瑶萧芳萍)免费阅读全文章节0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