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茶盏重重放在桌上。
“你满意了?苏家当着我们的面说等你,外头还不知要怎么笑姜家。”
我看向她。
“母亲昨日前日不是还盼着我嫁苏景珩吗?”
罗氏脸色一僵。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
父亲忽然道:“够了。”
罗氏红着眼看他。
父亲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绵绵的婚事,暂且不提。赏花宴让她去。”
罗氏咬牙:“若宜呢?”
父亲沉默了一瞬。
“若宜身子不适,便在家休养。”
外头忽然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
我转头看去。
姜若宜站在帘外,脸白如纸。
她显然听见了。
她看着父亲,又看向我,眼里的怨恨再也藏不住。
那一刻我知道,这个姜家,往后怕是再无安宁。
赏花宴在三日后。
这三日里,京中流言传得比春风还快。
有人说我是侯府养女,刚认回亲生父母,便惹得侯府世子与苏家公子争抢。
有人说顾琛深夜接我回侯府,苏景珩带着母亲连夜追去求亲。
也有人说我在侯府养出一身狐媚本事,才回姜家一日,便搅得两家不得安宁。
青杏从外头听来这些话时,气得眼睛都红了。
“姑娘,他们也太会编排了。明明是顾世子来接您去探望老夫人,明明是苏家替您正名。”
我坐在窗下缝香囊。
针脚不算好看。
从前在侯府,女红是我最不耐烦学的东西。
顾琛总说无妨。
他说我不必做这些,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可后来我才明白,有些本事学了,不是为了讨好谁,是为了不被人轻易拿捏。
我把线头剪断,道:“嘴长在旁人身上,拦不住。”
青杏急道:“那怎么办?”
“让他们说。”
流言传得越凶,赏花宴那日看我的人便越多。
躲着,只会更像心虚。
第三日清晨,苏夫人的马车准时到了姜家门口。
罗氏给我挑了一身浅杏色衣裙,料子新,却太素。
她说:“你初次出门,不宜太张扬。”
我没有反驳。
只从老夫人给的匣子里取出一支羊脂玉簪,插在发间。
罗氏看见,眉头一皱。
“侯府的东西,还是少戴。”
我问:“为何?”
她被我问住。
我轻声道:“这是长辈所赠,不偷不抢,戴着并不丢人。”
罗氏脸色沉了沉。
姜若宜今日也起来了。
她穿一身海棠红衣裙,衬得脸色柔弱又明艳。
她走到罗氏身边,低声道:“母亲,我也想去。”
罗氏眼里立刻露出心疼。
“你身子还没好。”
“我没事。”姜若宜看向我,“妹妹第一次赴宴,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该陪着。”
我没有说话。
父亲从外头进来,听见这话,皱了皱眉。
姜若宜眼圈一红。
“父亲还在怪我吗?”
父亲沉默片刻,终究叹了口气。
“去可以,谨言慎行。”
姜若宜立刻低头。
“女儿知道。”
我坐上马车时,苏景珩骑马在旁。
他看见姜若宜跟来,神色没有变化,只对我道:“若有人为难你,不必忍。”
姜若宜坐在我对面,手指微微一紧。
我笑了笑。
“苏公子这话说得,好像我很会受欺负。”
苏景珩认真道:“你不会,但我怕有人眼瞎。”
姜若宜脸色更白。
我忍不住看他一眼。
他这张嘴,有时温和得像春水,有时又直得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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